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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崎駿動畫電影意象解讀

論文查重   作者:何湘桂   時間:2017-03-02    閱讀:


宮崎駿動畫電影意象解讀
 何湘桂 廣西大學 文學院
摘要:動畫大師宮崎駿以其傳統的手繪方式、豐富的意象呈現、深刻地詩意表達將其動畫上升到人文高度,使得吉卜力成為與迪斯尼、夢工廠相抗衡的一支東方支柱。本文試圖解讀電影中的豐富意象,探究其人文內涵和美學思想。
關鍵詞:宮崎駿;動畫電影;意象
我們將客觀物象經過創作主體獨特的情感活動而創造出來,寄托主觀情思的客觀物象藝術形象稱之為意象。宮崎駿電影里的意象及其豐富,這些豐富意象不僅構成了唯美清麗的藝術世界,也體現了深刻的文化內涵。
對古老文化的追尋
20世紀中期以來,作為對抗現代性和片面發展的高科技社會的內在要求,有一種愈演愈烈的生態覺悟與文化尋根激情,激蕩在處于迅猛文化變遷中的物質繁榮表象之后。一些敏銳的藝術家和知識分子在審美趣味上自覺或不自覺地要求復歸人與自然的本來和諧狀態,重新通過藝術感知來尋找和確認自己在宇宙中的位置。“原始主義”是文化尋根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大批的藝術家和知識分子通過不同的方式表達著他們的“原始情緒”。宮崎駿電影中的“原始情緒”則是通過大量的原始意象,如女巫、神靈等表現出來的。這些意象的原始內涵充分表現了宮崎駿對當今機械化的物質文明社會的深沉憂思和對文化回歸的期盼。
(一)神奇的自然力
電影中風、水、樹等自然意象巧妙地被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古樸自然,和諧美好的畫卷。展現給觀眾的不僅是一種美輪美奐的視覺享受,更是一首娓娓道來的生活牧歌。作為一個自然意象,風在電影里非常普遍。風之谷由于受海風的吹拂而成為娜烏西卡一族最后的家園,這個末日的世外桃源的標志性建筑就是大大小小的風車,這些風車日夜不停地轉動,產生源源不斷的風力,才使生命得以繁衍生息。“好風相伴”也成為人們相互祈頌的祝福語。當風之谷被多魯美吉亞軍隊破壞后,風停了,毒氣開始彌漫,袍子大量繁殖,這個世外桃源也步入被腐海侵噬的噩夢。在這里,風力是末日人類唯一可以運用的潔凈能源,象征著自然和生命的同在。《古蘭經》和舊約的《詩篇》中,“風”作為神的使者,其地位與天使等同。當公娜烏西卡重生后站在金色的光芒中時,她已是救世的風之使者了。《起風了》中,“風”作為最重要的意象貫穿著整部影片,關東大地震的“強風”把二郎帶到了菜穗子身邊,開始了他們傳奇般的戀愛。
與風一樣,水也是地球上最常見的物質之一,是地球所有生物的“生命之源”。與戈壁沙漠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娜烏西卡在密室下悄悄建立的袍子培育室,色彩繽紛,純凈鮮麗的孢子得以凈化和生長,主要是因為純凈的地下水。森林之神麒麟獸的棲息地所在的湖泊,孕育著可以治愈生命的神秘力量。這里,水是神與生靈之間的柔化劑。“油屋”本就是一個與水相連的神怪浴場,每當下雨,油屋就會被浩瀚的水包圍,成為海市蜃樓,而水不僅是這個神秘世界與現實的聯系介質,還是千尋歸家的路。此外,影片中的許多人物與水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小白是一條消失的河流的河神;千尋接待的客人是一位被現代人類污染得面目全非的河神;千尋與小白的緣分也始于千尋小時候的溺水。在這里,水象征著凈化和再生的自然力。此外,宮崎駿很隱秘地把“水”隱喻為人的本源,溺水的經歷在千尋腦中偶爾閃現的片段就如在母體內被羊水擁圍時每個生命體最本初的生命體驗。
日本的森林文化具有深厚的生態基礎和悠久的歷史積淀。因此,“樹”是宮崎駿影片中極度頻繁的一個意象,始終覆蓋著一層濃郁的神秘。宮崎駿影片里最大的樹要屬《天空之城》那顆漂浮于空中,支撐起拉普達的奇大無比、盤根錯節的巨樹。女媧塑泥成人,煉石補天,東方人的傳統之下,泥土是母系的象征。所以,即使是飄在空中的拉普達城,也需要有土地,因此,在這里,樹是聯系生命與土地的介質,承載著千年的發達文明。人類的污染,造成“腐海”的蔓延,地表之上的植物被腐海侵蝕,而當人們對腐海恐懼和憤恨的同時,腐海下的森林卻努力地為地球凈化地下水,確保地下水源不被污染,樹干涸后化為純凈的細沙,其一顆顆銀白的樹昭示著大自然對地球的無私的保護。搖頭晃腦的樹精靈在森林中再次出現,娜烏西卡留下的面具旁發芽的樹苗,都象征了大自然神奇的再生能力。龍貓送給小月小梅姐妹的樟樹種子,在她們的期盼下長成大樹,在這里樹成為“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人格教育的隱喻。
(二)奇幻的超自然力
人物形象往往能深刻表達創作者獨特的審美價值取向。女巫是宮崎駿電影中的常客,往往以睿智、神秘的形象登場并充當協調人和自然關系的角色,她們處處流露出敬畏自然的態度,恪守著原始文明的遺訓。這也是宮崎駿重拾往昔文化,引發人們思考、遐想的文化情結。而魔女琪琪與歐洲傳統意義上的魔女不同,她并不是神秘邪惡的化身,而是被剝離了邪惡的本質,凈化為純潔的少女,可以融入到現實社會中以普通人的身份與人類和諧相處,并且靠自己的勞動來完成必須的修行。魔法已經變為她必要的生存手段,也象征著所有年輕女性在社會立足所要掌握的最基本的謀生本領。
    宮崎駿的動畫是個豐富多彩的世界,各種生物以各種形態共存著。這些多姿多彩的生靈,是人類與自然對話的橋梁,是真、善、美的集合體,給影片營造了無限的神秘感,創造了一個奇妙的超現實的奇幻世界。黑溜溜的小煤精、擁有治愈能力的人魚公主、為航海人保駕護航的海洋之母,都是善美的存在。森林守護者白狼和麒麟獸、森林生命象征小樹精、溫良與暴力同在的王蟲,都代表著神性化的自然,喻示著不可征服,存在于人類以外,但又支配著人類的活動。
科技革命極大地改變了人們的日常生活和思想觀念,人與自然的關系由順應而至掠奪致使生態環境逐漸惡化;城市化的極度發展不僅壓縮了人們的生存空間也把自然界的生物追逐到狹窄的空間。這種變化是社會發展的需要但同時也意味著傳統文化被懷疑,被拚棄。宮崎駿的電影昭示著他對當今“科技潮流”的憂慮,用大批意象描繪他心目中的“烏托邦”。其作品隱含了他對逐漸逝去的古老文化的緬懷和追憶。
新天人合一的人文理想
 “天人合一”是中國思想史上的一種基本觀念,最早由莊子闡述,董仲舒將其發展為哲學思想體系。季羨林先生在《暢談東方智慧》中對其解釋為:天,就是大自然;人,就是人類;合,就是互相理解,結成友誼。受中國文化影響,日本把“天人合一”發展成“新天人合一”。所謂“新天人合一”是指以人與自然關系為出發點包含了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人、人與其他物種以及人自身的生態關系的思想。環保是宮崎駿電影的一大主題,影片深入探討了人與自然的關系,充分表露了宮崎駿對當今社會生態問題的深入思考和沉重憂慮,其作品往往以一種溫情的方式給世人以警示。
色彩作為視覺傳達手段的一個重要因素,在電影的整個創作過程中有著極其重要的地位,不僅對情節的構成、主題的表達有直接的渲染作用,還能更好的表達其創作者的人文內涵。宮崎駿的作品中除了以森林為載體的“綠”意象外,還有以對立形式出現的“紅”和“藍”。王蟲被激怒眼睛由藍色變成紅色,從而瘋狂地攻擊人類;豬神被阿西達卡殺害時,眼睛同樣是憤怒的紅色;《紅豬》中的戰斗機也是紅色。這些紅色象征著人類的野蠻與暴力。與之對應,腐海下面純凈的淡藍色空間、淡藍色的樹精靈、《紅豬》里的碧海藍天。與紅色不同,藍色代表寬容與和平。
   影片中“紅”、“藍”兩個顏色意象的對立出現,實則象征著人與自然的對立。在宮崎駿看來,人與自然的矛盾是長期存在又難以調和的。電影的環保主題揭示得如此深刻,不僅因為他把人類面對的日益嚴重的環境問題揭露出來,更因為他對每個問題都給出了自己所希翼的答案,因此幾乎每部影片的結尾,宮崎駿都會在“紅”與“藍”中給出自己的選擇。世界恢復和平時,王蟲憤怒的眼睛逐漸變回了安靜的藍色,娜烏西卡紅色衣著被王蟲的體液染藍,被人類的火槍大炮破壞的森林里,藍色樹精靈的再次出現。《紅豬》中仍然以浩瀚的碧海與無垠的藍天為紅色戰機作襯托,象征和平與自由才是當今世界真正的追求。宮崎駿用他的選擇給了我們一個答案,大自然的力量永遠大于人類的力量,表達了象征“醫治”、“寬容”、“自由”的藍色才是人類正確的選擇。
(二)神怪世界
宮崎駿善于在一個現代都市為觀眾營造出一個神秘的神怪世界,并以極其復雜而又宏大的體系構成了電影奇幻靈動的藝術風格。
在日本,貓是高貴的,也是神圣的,是愛情、財富和平安的象征。吉卜力圖標龍貓是宮崎駿創作的最經典的形象之一,是宮崎駿家鄉傳說中的一種生活在森林里的古老生物,也是森林的精靈,只有純真無邪的小孩才能尋覓到他們的形跡。龍貓在宮崎駿心中兼有自然之物和內心想法的多重性表意,形象化地體現了自然和人類的內心世界相互幻化相互依存的一體關系,“世界其實很美好,只要你以單純的心態去尋找”就是宮崎駿對人與人、人與其它生物之間的相處方式的態度。
《貓的報恩》中宮崎駿把人物關系顛倒過來:貓是聰敏、高貴的,而人類卻是平庸懶惰的,和《側耳親聽》一樣,其目的在于講述動物對人類心靈的引路和挽救,而貓就是引路的使者。
豬作為一種極其普通的生物,在世人眼中總是好吃懶做、丑陋骯臟的形象,而“豬”在宮崎駿的電影了則寄托了宮崎駿陰翳的個人情感。千尋的父母因為貪婪而變成了豬,在誘惑面前,貌似“成熟”的大人卻不如孩子,漠視孩子的苦苦央求依然陷入誘惑的陷阱。正如父母與孩子之間缺乏溝通與信任。兇悍的野豬卻是森林的守護者,披著文明外衣的人類卻窮兇極惡地追殺著自然的保護者,野豬的詛咒也預示著人與自然的尖銳矛盾。《風之谷》中貌似丑陋的面具下卻是善良勇敢又美麗大方的救世主娜烏西卡,這含蓄地表達了人與人交往太過于相貌論。公波爾伐是一個受詛咒而變成豬的飛行員。臃腫的身形,怪異的相貌卻得到了最美麗最優秀的兩個女性的愛。豬似乎可以置一切禮儀廉恥不顧,從“人”的虛偽的軀殼中解脫出來。這個與世俗格格不入的波爾伐展示了一個背離主流社會和當代潮流的中年男子的驕傲,在這部被譽為宮崎駿自傳的影片中,觀眾也看到了宮崎駿對人類社會現實的譏諷和孤獨的避世態度。
宮崎駿的電影里除了人類、神怪以外還有一些特殊的異人族,他們處在人與動物或者人與神怪玄妙的中間地帶。
“幽靈公主”,一個由狼養大,擁有“魔力”,介于人與自然的特殊意象,人類的血液已經被凈化殆盡,她已經不屬于現實中的人了。宮崎駿在這個原始的異人類身上傾注了執拗的原始信仰,在影片的結尾,桑對人類殘暴無知的行為無法釋懷而選擇了回到了林中。這折射出人類與自然,人與自身的矛盾仍不能徹底解決。
小人族,體形矮小,熱愛勞動,必須“借用”人類的物品生活。隨著人類自身的繁衍和對小人族的捕殺,小人族的生存空間越來越狹小,數量也越來越少,所以“不能被人類發現”,是他們的生存定律。歷史給生存提供了多重可能性,他們的充滿智慧和技巧的生存姿態,帶給觀眾以生活的勇氣。借此,我們可以看到人類以外的物種有勝于人類的生命韌性和活力。
對自由和平的向往
自由幾乎是整個人類的夢想,而飛翔往往是自由最形象的體現,因為飛翔是一種拋開肉體的羈絆和擺脫地球引力的身心自由。來自飛機制造家庭的宮崎駿從小就對飛行器產生了濃厚興趣 ,因此對“飛翔”意象的運用幾乎達到了偏執的程度。
(一)千奇百怪的飛行器
宮崎駿的影片中總有別出心裁的飛行器。《天空之城》中雷帕特人的飛行空母、慕斯卡集團的空中戰艦、海盜賊酷似蒼蠅的飛行摩托、希塔和巴斯的先遣機、飛行石,這一系列的飛行器讓觀眾眼花繚亂,為“天空之城”增添了無窮的魅力。《紅豬》里的飛翔有了浩瀚的大海作為舞伴,水空兩用的紅色戰艇為浩瀚的碧海和靜謐的藍天抹上了沉重的殺氣。而夕陽下S-21猶如天地中沙鷗幽靜深凝地飛翔著,這是主人公選擇一種避世態度,宮崎駿的藍色憂郁被詮釋得如此透徹。此外各類滑翔翼、竹蜻蜓、龍貓巴士、黑烏鴉批斗等,這些神奇的裝備有些或許根本不符合動力學原理,但真正的飛翔卻是魔幻現實主義動畫詩人宮崎駿的想象力。
(二)靈動的飛翔技術
《魔女宅急便》中的小魔女琪琪可以飛,男孩蜻蜓不能飛,在宮崎駿看來,“飛翔”是一種靈性,世間的凡夫俗子背負太多,因而沒有飛翔能力。同樣,琪琪對生活失望而氣餒后喪失了飛行能力,而當她鼓起勇氣搖搖晃晃的飛上天空拯救伙伴時,自信和飛行重新歸來,因此飛翔亦是一種自我肯定。對于魔法師哈爾,宮崎駿放開了所有的規則和常理讓其牽著蘇菲的手邁著步子在城市上空隨心的"行走"。即使有肥胖的身體,龍貓依然可以帶著小梅姐妹遨游夜空,這里飛翔猶如堅實的臂膀托起癡幻的童心。《側耳親聽》中滴滴的飛翔是借助夢的形式,用信念變成魔法,用勤勉打造天空。這種飛翔是年少對于飛翔的渴望,是青春期夢想的縮影。
四、結論   
   在電子科技迅猛發展的時代,宮崎駿堅持用簡練的筆墨做原汁原味的高品質動畫,其作品是個多元文化的集合體。如果說迪斯尼夢工廠的GC動畫是精雕細琢的雕塑,立體鮮明,那宮崎駿的手繪動畫就是一幅清晰淡雅的畫,清秀雋永。他將一系列意象在傳統意義上巧妙地加以層累、升華、超越,使其發展為一個個內涵豐富、思想深刻的多元化意象。這些多元幻化的意象將多元的異域文化與傳統的日本本土文化巧妙地結合,不僅體現了宮崎駿對古老文化沒落的嘆息追憶,也表達了他號召人們關心自然、回歸自然的生態美學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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